[#578楼] 第452章 不仅是好看
楼主：今欢乐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3732 字 · 阅读约 9 分钟 · 主题：《宋可亡！天下不可亡！》上元节当晚。
汴梁城成了火树银山。
百姓们扶老携幼，涌上御街观灯。
虽然天气寒冷，但没人愿意错过这场盛会。
听说今晚除了传统的花灯，工部还要在宣德门城楼上放一种新式的“五色烟火”。
那是陈规大人的新技术，加了什么铜粉铁粉，能在天上炸出花儿来。
赵桓就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宣德门城楼。
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，披着大红色的猩猩毡斗篷，神色如常。
仿佛丝毫不知脚下正埋着几千斤“火药”。
李纲跟在他身后，有些紧张。
老头子岁数大了，虽然知道这是个局，但还是忍不住往城下瞄。
那里，密密麻麻的人群里，混杂着锦衣卫的便衣。
王德就守在城门洞口，手里还拿了个糖葫芦，装模作样地吃着，其实一直盯着那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是耿家铺的引信终点，当然，已经被截断了。
赵桓走到城楼边，对着下面挥了挥手。
“万岁！万岁！”
百姓们的欢呼声如雷。
与此同时。
耿家别院的地下室里，耿浩看了一下时辰，子时已到。
外面响起了第一声炮响，那是皇宫放烟火的信号。
“动手！”
耿浩咬着牙，一脸狰狞。
黑虎哆哆嗦嗦地划着火折子，凑到那根粗大的油浸引信上。
“嗤！”
火苗窜起。
引信迅速燃烧，带着那股刺鼻的硫磺味，一直延伸进黑漆漆的暗渠里。
“一定要炸！”
“一定要把那个狗皇帝炸上天！”
耿浩死死盯着那团火光，仿佛看到了赵桓粉身碎骨的样子。
他们这伙人为了这一刻，筹谋了大半年。
卖了那么多地，才凑够买这些火药的钱，甚至不惜勾结摩尼教这种反贼。
就为了搏这一把大的。
“等一下。”
黑虎突然叫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老爷，这烟……怎么有点发白？”
“而且这味儿……”
“怎么有点像烤面饼？”
耿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放屁！”
“那是最好的黑火药！”
“什么面饼味！”
“那是硫磺味太冲了！”
“赶紧撤！”
“这要是炸了，咱们这得塌！”
两人带着十几个死士，慌忙顺着预留的地道往外跑。
跑出几百步，他们停下来，竖着耳朵听。
等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……
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。
除了远处宣德门方向传来的百姓欢呼声，和偶尔一两声烟火爆炸的闷响，地下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耿浩的脸白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引信断了？”
黑虎也是一脸懵。
“不可能啊。”
“我亲自铺的，中间也没断点。”
“难道是那种油纸引信受潮了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那是最好的防水油纸！”
耿浩一跺脚。
“回去看看！”
“要是真断了，老子剥了你的皮！”
几个人又壮着胆子往回摸。
还没摸到跟前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还有那种只有锦衣卫才配发的硬底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“有人！”
耿浩心里一凉。
难道被发现了？
但他很快镇定下来。
“别怕。”
“咱们在暗处。”
“而且引信都在地下。”
“就算发现了，他们也不知道谁干的。”
话音未落。
前面的一扇暗门突然被踹开，几个举着火把的锦衣卫冲了进来。
“哟。”
“都在这呢？”
领头的一个千户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。
“耿大人。”
“大晚上的不去看灯。”
“在这地洞里玩烤面粉呢？”
耿浩瞳孔一缩。
烤面粉？
什么意思？
千户走到那堆还没烧完的“火药包”跟前，抽出长刀，一刀划破一个麻袋。
白花花的粉末流了出来，还带着一股麦香。
在火把的映照下，那白色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
耿浩傻了。
他抓起一把粉末，塞进嘴里尝了尝，确实是面粉，还是上好的精白面。
“怎么是面粉？”
“我的火药呢？”
“我的五千斤黑火药呢？”
他疯了一样去划其他的麻袋。
全是面粉。
偶尔有几包被他们自己以前换进去的真火药，也早就被潮气泡得点不着了。
黑虎也懵了。
“老爷！”
“咱们被骗了！”
“那个卖药的麻六……”
“他是官府的人！”
耿浩眼前一黑，差点没站稳。
完了，全完了。
这还没完。
那千户把刀一横。
“耿大人。”
“您这面粉也烤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是不是该跟咱们走一趟了？”
“官家还在上面等着看戏呢。”
“戏还没唱完。”
“您这个主角怎么能缺席？”
与此同时。
御街另一头的“祥云爆竹”店后院，摩尼教圣女也在做着同样的梦。
她站在地下室口，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火把。
“点火！”
她一声令下。
毒蝎子把火把扔进了地道口。
那下面，是他们截断耿家引信后，自己接的一段，而且确实用的是真火药做的引信。
火光瞬间吞没了地道口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“赵桓！”
“你的死期到了！”
圣女狂笑起来。
她幻想着那条火龙会顺着耿家的地道烧回去，引爆那虽然是面粉但他们不知道的“火药库”，同时引爆宣德门下的暗渠，把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炸个粉碎。
轰！
一声闷响。
却不是来自宣德门，而是就在他们脚下。
一股巨大的气浪从地道口喷出来，把圣女和毒蝎子直接掀翻在地。
紧接着，浓烟滚滚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炸了？”
圣女灰头土脸地爬起来，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倒塌的迹象。
只是那股烟，太呛了，还带着一股硫磺味。
却并不像爆炸后的那种硝烟，倒像是受潮发霉的火药那种闷烧。
毒蝎子咳嗽着。
“圣女！”
“好像……好像是引信烧到半截灭了！”
“而且这烟……”
“怎么是从上面冒下来的？”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，头顶上的盖板被人掀开了。
陈规那张斯文的脸出现在洞口，手里还拿着个奇怪的铜管子，正往里面指。
“都在底下呢？”
“够热闹的啊。”
“知道你们喜欢玩火。”
“工部的学生特意给你们加了点料。”
“来人。”
“往下灌水！”
哗啦！
几大桶早已准备好的冰水顺着洞口倒了下来。
把刚有点火苗的地道浇了个透心凉。
圣女被浇成了落汤鸡。
那种疯狂的笑，瞬间变成了尖叫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绝对不可能！”
“我的引信……”
陈规摇摇头。
“那引信早被我们换过了。”
“里面不是火药。”
“是掺了真硫磺的面粉。”
“烧起来烟挺大。”
“就是不炸。”
“而且为了怕呛着上面的百姓。”
“我们特意在你们这头开了个口子。”
“让烟都往你们这灌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“这硫磺面粉烟熏妆。”
“还满意吗？”
上面的锦衣卫已经跳了下来，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特制渔网。
圣女想拔剑，却发现手被冻得僵硬，根本使不上劲。
几个呼吸间，这帮摩尼教的精英就被网了个结结实实，像几条待宰的咸鱼。
陈规蹲下身子，看着一脸绝望的圣女。
“其实你们该感谢耿家。”
“如果不是他们那么抠门。”
“想用面粉糊弄官家。”
“你们今天也许真有机会炸个响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贪官遇上反贼。”
“那就是黑吃黑。”
“谁也别说谁。”
“带走！”
宣德门城楼上。
赵桓依然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幕幕闹剧收尾。
下面的百姓还在看烟花，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李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陛下。”
“抓住了？”
王德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抓住了。”
“耿家一共十八口。”
“摩尼教二十三人。”
“全抓了活口。”
“那批面粉也起获了。”
“确实一粒火药都没有。”
“耿浩那老小子被抓的时候还在喊他是被骗了。”
“说他没想造反，就是想听个响。”
赵桓冷笑一声。
“听响？”
“好啊。”
“朕成全他。”
“既然他这么喜欢听响。”
“那就去菜市口听吧。”
“传旨。”
“立刻把人押到大理寺。”
“连夜审讯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朕要看到那份名单。”
“所有涉案人员。”
“不管官职大小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皇亲国戚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李纲拱手领命。
“老臣这就去办。”
他知道，这一夜过后，汴梁又要血流成河了。
但这次，他是支持的。
这种敢在天子脚下玩炸药的疯子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，不杀留着过年吗？
而且……既然没炸，那这盛世的脸面算是保住了。
官家的威严，只会更重。
赵桓转过身，看着天上最后一朵炸开的烟花。
那是五彩的，绚烂无比，映照着下面那张张笑脸。
这才是真正的盛世，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，就该永远烂在阴沟里。
“王德。”
“在。”
“让陈规把那种听地器再改进改进。”
“以后每逢大节。”
“这汴梁城下水道里。”
“都要给朕听仔细了。”
“朕不想再闻到这种令人作呕的面粉味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赵桓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那个耿浩。”
“虽然蠢，但他能搞到这么多钱买假货。”
“背后肯定还有人。”
“刚才那千户回报。”
“耿家别院里除了面粉。”
“还搜出了不少没来得及烧毁的账本。”
“上面有不少朝中大员的名字。”
“去。”
“把这些账本都给朕抄录一份。”
“原件毁了，抄本留着。”
“以后慢慢找他们算账。”
王德一凛。
“毁了？”
“那明天怎么审？”
赵桓笑了。
“不用审。”
“那些人现在肯定比耿浩还急。”
“只要咱们手里拿着把柄不发作。”
“他们以后就是咱们最听话的狗。”
“而且是那种为了赎罪。”
“会让咱们随便使唤的狗。”
“比如接下来的税改。”
“比如推行新法。”
“这些人，就是最好的排头兵。”
“这叫，废物利用。”
城下的灯火依旧。
但这座城市的权力格局，已经在这一夜悄然改变。
那些原本反对新政的保守派，那些暗中支持旧势力的豪门，因为这场并未发生的爆炸，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底牌。
接下来的大宋，将是赵桓一个人说了算的大宋。
也是真正迈向工业强国的大宋。
随着最后一声爆竹响起。
靖康五年的上元节，在一片祥和与暗藏的血腥中，落下了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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